第93章 我不记得了

    【你猛地转过头。】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你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至针尖大小。】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爱丽丝！】

    【你浑身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双腿本能地连连后退，直到在虚空中踩出一个踉跄。】

    【这绝不可能！】

    【爱丽丝早已被神王的“永恒之创”贯穿了。】

    【整个世界，都不该拥有她存在过的一丝痕迹。】

    【时间线、因果律、历史记录，关于她的一切都已经被抹除了。】

    【除了你这个拥有异世界最强模拟器外挂的穿越者，以及那个活了千年、偏执到极点的奇迹魔女薇薇安。】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生灵记得她！】

    【哪怕是站在地狱顶点的七宗罪大公，哪怕是玩弄欲望的祖宗阿斯蒙蒂斯。】

    【他也绝对无法凭空缔造出她！】

    【短暂的震骇与惊悚过后。】

    【你强行咬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让你迅速冷静下来。】

    【“锵！”】

    【你右手死死握住腰间的三辉圣契，大拇指一弹，原初之铁锻造的剑刃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你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恢复了绝对的理智与冰冷。】

    【“你不是她。”】

    【你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阿斯蒙蒂斯确实手段通天。”】

    【“但你，不过是我潜意识的投射，对吧？”】

    【只有这个解释了。】

    【你越说越肯定。】

    【“我在极乐世界的镜湖里，看到了爱丽丝的倒影。”】

    【“然后大公的精神领域捕捉到了这份潜意识，在这个黑白世界里，将你具象化了。”】

    【你冷笑一声，试图用言语找回对局面的掌控感。】

    【“用我记忆深处的恐惧或者执念来对付我？”】

    【“少装神弄鬼了，这种把戏对我无效！”】

    【你拥有“自我意志”的绝对防御，任何精神控制都无法真正扭曲你的本心。】

    【然而，对面的“爱丽丝”并没有因为被戳穿而消散。】

    【她静静地站在灰白色的虚无中，看着你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温柔地笑了。】

    【那笑容，一如当年你在模拟中见到的那般纯粹。】

    【“真好啊。”】

    【她轻声呢喃。】

    【“除了薇薇安，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你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句话，太生动了。】

    【根本不像是潜意识根据记忆生成的机械反馈，反而像是一个拥有独立灵魂的生灵在感慨。】

    【“爱丽丝”迈开修长的双腿，向你缓缓走来。】

    【她赤着足，每走一步，周围死寂的黑白虚空便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你很怕我？”】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眼眸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直视着你的灵魂。】

    【“你想成为我吗？”】

    【“我的身上，到底有你想要的什么东西呢？”】

    【她步步逼近，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浩瀚且极具压迫感。】

    【“告诉我，莱伊。”】

    【“你为什么，会在世间最真实的镜湖里，看到我的倒影？”】

    【越是向往，越是不曾拥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逼得步步后退。】

    【这连续的质问，像是一把刀。】

    【直指你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你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棉花，竟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我！”】

    【话音未落。】

    【前一秒还温柔如水“爱丽丝”，脸庞骤然崩坏！】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黑白虚空中密集响起。】

    【她那张绝美的脸，就像是放在烈火上炙烤的蜡像，被一股不可名状的高维力量疯狂向两侧拉伸、扭曲！】

    【长发瞬间倒竖，化作无数条疯狂蠕动的触手。】

    【眼眸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流淌着绝望黑泥的空已洞！】

    【“吼——！！！”】

    【眨眼间，她化作洪水猛兽地向你碾压而来。】

    【你大惊失色，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长剑。】

    【那血盆大口将你一口吞下！】

    【彻底的黑暗与腥臭，瞬间淹没了你的所有感官。】

    【“啊——！”】

    【你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坐起身来。】

    【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甲几乎要抠进床垫里。】

    【“呼.....呼....”】

    【你僵硬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入眼的，是极其熟悉的现代陈设。】

    【贴着海贼王海报的泛黄墙壁，摆满高达手办的电脑桌，还有头顶那台正呼呼吹着冷风的挂式空调。】

    【你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

    【“这.....”】

    【你彻底愣住了。】

    【大脑出现了长时间的宕机，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就在这时。】

    【“咔哒。”】

    【卧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对中年夫妇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关切。】

    【“儿子，怎么了？怎么叫得这么大声？”】

    【母亲快步走到床边，直接坐在床沿上。】

    【她伸出温热的手掌，心疼地抚顺你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杂乱头发。】

    【“做噩梦了？”】

    【父亲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把切了一半苹果的水果刀，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

    【你呆呆地看着这两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

    【空调的冷风吹在你湿透的后背上，激起一阵真实的鸡皮疙瘩。】

    【而母亲手掌传来的体温，却是如此的温暖、踏实。】

    【你愣愣地点了点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是……做噩梦了。”】

    【你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满头大汗的。”】

    【母亲拿起床头的纸巾，轻柔地替你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你张了张嘴，想要描述刚才那极度惊悚的画面。】

    【但你发现。】

    【脑海中关于那个梦。】

    【你居然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就像是被橡皮擦强行抹去的铅笔画，只留下一片空白。】

    【你思考了一下。】

    【眼神变得极度迷茫。】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梦都是反的，别瞎想。”】

    【母亲温柔地拍了拍你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安抚。】

    【“来，把这杯热牛奶喝了，压压惊。”】

    【她转过身，从父亲端着的托盘里拿过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你手里。】

    【玻璃杯的温热触感顺着掌心清晰地传来。】

    【你双手捧着牛奶，目光越过父母的肩膀，呆滞地看向窗外。】

    【窗外，传来夏日午后冗长且聒噪的蝉鸣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你的书桌上。】

    【在那束阳光的正中央。】

    【静静地放着一个鲜红色的EMS快递信封。】

    【那是一张刚寄到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空调的冷风、牛奶的余温、父母的关切、刺眼的阳光。】

    【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你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白色液体。】

    【到底哪边，才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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