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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 第698章 炎朝复辟,秦朝覆灭(下)

    残阳像被血浸过的铜盘,沉沉压在洛阳皇宫的雉堞之上。刘瀑布扶着冰冷的城砖,指腹蹭过一道箭镞凿出的深痕,那是三天前攻城战留下的印记。风卷着城下坦克履带碾过的尘土,扑在他脸上,混着硝烟的涩味。他望着城门外那辆覆着伪装网的主战坦克,车顶上立着的人正是王眠,铁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刘瀑布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微一沉,对着那个方向行了个半膝礼。这一礼不是对着王眠,更不是对着城下任何一支军队,而是对着城门外那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绣着“王”字的玄色大旗。他学得有模有样,像前几日城楼下那个冒充大秦翰鳞帝的人那样,把腰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可他指尖扣着城垛的缝隙,指节白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他绝不敢此刻下令大开宫门。

    胡异铭的长安军还在西侧列阵,顾南的西凉铁骑也在东侧按兵不动。这两路人马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归顺,他们的刀从来都只向着利益。倘若自己这边刚把宫门打开,胡异铭突然翻脸,联合顾南调转枪头,那他刘瀑布就成了瓮中之鳖,连带着手下这几千守宫的亲兵,都要被碾成洛阳城地砖下的泥。

    “再等等。”刘瀑布低声对身边的亲卫说,声音压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没有他们的准话,宫门的铁栓一根都不许动。”

    他比谁都清楚,王眠那句“和解”从来不是免死金牌。王眠能带着坦克集群一夜之间踏平洛阳外城,自然也能在他刘瀑布放下武器之后,转头就把他的人头挂在正阳门示众。更不用说胡异铭和顾南这些老狐狸,他们嘴上喊着“共讨乱臣”,心里打的算盘比谁都精——一旦刘瀑布失去宫门屏障,他们第一个要杀的,恐怕不是王眠,而是他这个占了皇宫的人。

    城下,胡异铭扶着腰间的佩剑,目光在王眠的坦克方阵和洛阳宫的城墙之间来回扫。他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磨得发亮的铜纹,心里的天平翻来覆去地晃。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了:如果此刻拒绝王眠的提议,联盟当场破裂,王眠完全可以调转全部火力先碾平他的长安军。到那时别说图谋西凉,就连长安那座孤城,他都未必守得住。没有王眠的装甲集群撑腰,他手里那点步兵,连潼关都走不出去。

    顾南的马鞭在掌心轻轻敲着,马蹄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碎石。他侧过脸,和胡异铭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忌惮,不甘,却又不得不低头的现实。

    风把王眠的声音从坦克车顶远远传过来,像一块重石砸在每个人心上:“今日洛阳城止戈,谁再妄动刀兵,以谋逆论处。”

    胡异铭喉结动了动,终于把那口气咽了下去。他抬手按在剑柄上,向前踏出一步,声音穿过战场的余烬,清晰地传到城墙上:“全凭将军做主。”

    顾南紧跟着也高声应和:“全凭将军做主。”

    城墙上的刘瀑布听见这两句话,悬了整整三天的心脏终于重重落回胸腔。他后背的甲胄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风一吹,泛起一阵刺骨的凉。他猛地直起身,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开宫门!”

    沉重的铁栓被一根根抽起,千年古都的朱红宫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向内打开。王眠依旧高坐在坦克之上,履带碾过宫门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他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反而对着迎上来的刘瀑布伸出手,语气热络得像多年未见的旧友:“刘将军守宫三日,辛苦了。洛阳城能少流一半血,全靠你这一念之间。”

    刘瀑布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松,连忙躬身回礼,刚要开口,就听见王眠身后赵子龙一声令下,数千身披重甲的亲卫排成整齐的队列,顺着宫门两侧迅速涌入,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颤。他们没有去劫掠官署,也没有去惊扰民居,只是有条不紊地接管每一座宫门、每一处武库、每一条通往皇城核心的要道。不过半个时辰,大秦皇宫的防务,已经尽数落到了王眠手中。

    洛阳城内零星的枪声渐渐平息,巷战留下的烟火气还未散尽,沿街的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看见的不是烧杀抢掠的乱兵,而是沿着街道列队、秋毫无犯的铁甲军。王眠让人在街口支起大锅,分发干粮和净水,不过一日光景,这座饱经战火的帝都,竟渐渐恢复了几分秩序。

    王眠在皇宫的勤政殿召集刘瀑布、胡异铭、顾南等人议事。烛火映在刘瀑布脸上,他看着王眠亲手把属于他的直升飞机指挥权交还回来,连原本被收缴的八健战机编队的调防令,也一并推到了他面前。刘瀑布握着那份还带着墨香的文书,心里不得不生出几分佩服——这哪里是以德报怨,这是把人心攥在了掌心里。王眠明着是把兵权归还,实则是告诉所有人,他连曾经死守皇宫的刘瀑布都能容下,其他人自然更不必担心身后事。这份信任,比十座城池的封赏更让人不敢轻易反叛。

    可王眠自己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远算不上安稳。那个冒充大秦翰鳞帝的人,早在城破之前就趁乱逃出了洛阳,而真正的大秦翰鳞帝,此刻还被困在沙漠帝国的王都里。没有正统的皇室名义,他就算占了洛阳,也不过是个手握重兵的外来者,名不正言不顺,各地的世家随时都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再起刀兵。

    刘裕带着精锐星夜兼程离开了洛阳,铁甲车队扬起的尘土在官道上拉出长长的尾迹。他的任务很明确,一边稳住沿途的世家势力,一边快马加鞭赶往沙漠帝国,抢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把大秦翰鳞帝的下落彻底敲定。

    可谁也没料到,沙漠帝国的内乱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信使骑着快马冲进洛阳城的时候,浑身是血,连马都累死在宫门外。消息像一块冰投入滚油——大秦翰鳞帝在沙漠帝国的政乱中,死于乱军的刀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河岚帝国出兵横扫周边十二小国,鹰酱帝国的舰队已经穿过大西洋开始西征,一百二十一个松散的城邦在王眠和沙漠帝国王子牛弼克拉斯的暗中推动下,打着“统一秩序”的旗号互相攻伐,席卷全球的世界大战,彻底拉开了序幕。

    大秦朝的朝堂在一夜之间空了大半,老臣们站在残破的宫墙下,面面相觑。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各方势力的妥协下,嬴驱魉被推上了皇位,成了大秦的末代皇帝。他坐在龙椅上的时候,龙袍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熨平,褶皱里全是这个时代的慌乱。

    直到王眠平定各地内乱,带着装甲集群返回洛阳,大朝会的钟声才再次在皇宫里敲响。文武百官站在丹陛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嬴驱魉从龙椅上站起身,没有看阶下的群臣,目光径直越过所有人,落在站在最前列的王眠身上。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里,他整了整并不整齐的龙袍,对着王眠深深行了一礼。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转身就走,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回头,没有下禅位诏书,甚至没有给群臣留下一句交代,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满朝文武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整个勤政殿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王眠站在原地,忽然就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嬴驱魉这一礼,明摆着是把整个大秦的权柄,硬生生塞到了他手里。不明内情的人只会说他王眠手握重兵,逼迫天子让位,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他指尖微微收紧,脑子里两个念头在反复拉扯——是转身就走,把这烂摊子扔给这群不知所措的大臣,大家一哄而散各自保命;还是顺着这股势头,踏入这座空了的皇宫,名正言顺地接过大秦的权柄,在这乱世里拼出一条新的路来。

    大秦的覆灭,早已是时间问题。旧的秩序在世界大战的炮火里碎得彻底,没有人能凭着旧的皇权体系,把这盘散沙重新拼起来。

    一个月后,沙漠帝国的王都在政变里燃起大火,王眠的装甲部队在牛弼克拉斯的接应下入城,迅速平定乱局。在各方部落首领的见证下,牛弼克拉斯正式登上王位,成为沙漠帝国新的主宰。几乎同一时间,张戚灵带着使团远赴河岚帝国,以联姻的方式迎娶了河岚帝国的三公主。一纸盟约摆在桌面上,大秦、沙漠帝国、河岚帝国三个庞然大物,正式结成联盟,调转兵锋,向着西方尚未平定的土地,展开了西征的铁流。

    第一个月,二十一个夹在联盟之间的小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相继覆灭。北熊帝国从冻土带里崛起,铁骑横扫北方大陆,短短几十天就统一了世界北方七成的土地,兵锋所指,无人敢挡。

    第三个月,河岚帝国的军团踏过雪原,把北方剩下的三成土地尽数收入囊中,同时分兵西进,一举攻下了西方联盟一成的领土。战线像一道不断推进的黑线,把战火一路烧到了西方的核心地带。

    第九个月,沙漠帝国的骑兵在新国王牛弼克拉斯的率领下,扫清了周边所有残存的势力,疆域扩张到沙漠的尽头,又继续向西推进,接连攻取西方两成土地。黄沙和铁甲混在一起,把西征的路踏成了一条钢铁走廊。

    第十个月,王眠亲率大秦的主力军团出战,坦克集群和航空兵配合,一路势如破竹,连下七十余城,硬生生拿下了西方五成的土地。残存的十几个小国在覆灭鹰酱帝国的最后抵抗之后,不得不放下武器,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新的国家。

    当最后一缕硝烟从战场上散去的时候,世界的版图已经被彻底重绘。大秦、沙漠帝国、河岚帝国、北熊帝国,加上西方新组建的联合政权,五方势力隔着各自的边界遥遥相望。持续了近一年的统一大战终于落下帷幕,绵延千里的战壕开始被填平,流离失所的百姓回到了故土,持续多年的战火渐渐熄灭。

    世界五国鼎立的时代,在一片废墟与鲜血之上,迎来了脆弱却沉重的和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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