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化为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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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伽椰子，是恐惧的体现，而她的身体里，是另一个……
“人”?
几步外，李晚星像是想通了什么，竟然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做了下去，一副休息一会儿的状态。
杨天昊撑着地，整个人往后一瘫，窝进碎砖里。
腿软到底，他咧了下嘴，那股怕的状态反倒彻底消散了。
“行吧，陪你坐会儿。”
他捡起半块碎砖在地上划拉。
“知道恨一个人啥滋味不？就跟你家楼上天天后半夜挪凳子似的，你在底下气得一宿一宿睡不着，人家在楼上睡得打呼，压根不知道你在骂他。你说你亏不亏。”
“坎儿也是，你老蹲坎底下仰着脖子看，它比天都高，哪天你爬上去坐会儿，回头一瞅，嗨，就一块破石头，还硌屁股。”
他划拉砖的手停了。
“我这手上，也有一个，绝对不能丢的东西。”
他把左手腕递到眼前，袖子蹭上去，露出那只银镯。
他盯着镯子，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妈给的，她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套我手上，把我塞进柜子里，让我别出声，她说她不来接，我就别出来。”
“我在柜子里蹲到天亮，腿麻得不是自己的，自己推的门，屋里没人，她再也没回来。”
“更可笑的是，这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我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他捏着镯子，有些愣神。
然后自嘲一笑，“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啊，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下，我爸呢，他在哪儿，这话我揣了十几年，找不着人问。”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后来我琢磨过劲儿了，我要是蹲在黑处不走了、烂了，这辈子都等不着那个说法，我得活着出去，把人找着，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
他把袖子拽回去盖住镯子，冲那团黑影抬了抬下巴。
“怨我也怨过，恨我也恨过，没用，疼的全是我自己。”
他声音轻下来。
“所以啊，不怕了，不怨了，咱也不恨了，恨人这活儿太累，你歇了吧，啊。”
明显能感觉到身边的伽椰子顿了下，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松开。
垂在地上的黑发顺着肩头滑下去，灰白色的衣物跟退潮似的从她身上褪开，散成细灰。
灰落尽，碎砖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风华正茂的年纪，眉眼干干净净，身上浮起一层白光，很淡，温温的。
她低着头，两只手捧着那截红绳，眼泪一颗一颗砸上去，绳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撑着地挪过来，在杨天昊旁边坐下，肩挨着肩，跟俩蹲墙根晒太阳的街坊似的。
“谢谢。”
杨天昊张着嘴，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耳朵尖一下红了，把脸扭到一边：“谢、谢啥，小爷路过，腿软，歇会儿……”
姑娘笑了一下，身上的白光开始往外散，化成一粒一粒光点往上升。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绳，看了很久，声音低到怕惊着谁似的。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唯一的，痕迹。”
杨天昊低头看了眼腕上镯子的位置，又看向她。
他想问点什么，可张了两次嘴，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不远处，小九抬起左手腕，那半圈绳印还在，绳已经跟着光走了。
姑娘冲他挥了挥手，人连着那截红绳一齐化成温白的光，光点在半空聚成一小团，安安稳稳悬着。
这片废墟，头一回这么静。
杨天昊一个人坐在碎砖上，把腕上那只镯子隔着袖子攥进手心，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这次没骂街。
李晚星先走上前，指尖探进那团光里。
温温的，她刚收回手，老六轻轻一蹦，双手在半空一合，把那团温光整个摘了下来。
他从作训服中掏出另一个更亮一些的光球，把它们碰在了一起。
“九，这团，比一路收的都多。”
杨天昊本来还坐在地上没缓过劲儿，听见这句抬头，正看见两团光在老六掌心里合并成一团。
他刚送那姑娘走，脸上的水迹还没干，扶着断墙往起站，腿一软，又撑了一把才站稳，手指着老六的手。
“你干嘛？！”
老六被他喊得一哆嗦，赶紧把光团往怀里揣。
杨天昊瞬间吼了起来：“放下，你给我放下！那是个人！人家刚坐我边上，刚跟我道了谢，你，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老六拿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人？这是一团能量！待会儿也得散，不揣白不揣！”
“你没听见她说的话么！！”
“她人都没了……”
“她……她……”杨天昊眼睛通红，往老六的方向挣扎着，被林泽川一把按住肩膀，往身后带了半步。
林泽川眼睛看着小九。
刚在一口锅里捞过命，这一秒，两拨人的家伙又都拎回了手里。
李李若有所思的挡到李晚星侧前。
林五五直起腰，目光在那光团和小九脸上来回徘徊。
现场只有李晚星还坐在那块平砖上。
从那姑娘化成光起她就坐着，这会儿抬了抬手，声音不高，把杨天昊后头那句噎了回去。
“回来吧。”
她看着老六怀里透光的地方。
“给我看一眼。”这句话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老六眯着眼睛盯着李晚星，随即扭头看向小九。
小九靠在断墙上，下巴往老六那边一抬。
“给她看。”
老六不情不愿，把光团掏出来托在掌心，手伸到一半又往回勾了勾，不肯撒手。
李晚星坐着没起身，把手伸过去，指尖在光团上方一寸停住。
一团极淡的温度传来，这个感觉有点像青稞的生命能量。
她盯着那光团看了几息，回忆着之前的能量门，“这地方的本地生物，死亡时都会出现这团能量，对么？”
“你们既然在收集这个能量，证明它有用，是你们组织需要它？还是离开这里，需要它。”
老六脸上那点不情愿僵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李晚星把手收回来。
“看样子，我说对了。”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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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几步外，李晚星像是想通了什么，竟然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做了下去，一副休息一会儿的状态。
杨天昊撑着地，整个人往后一瘫，窝进碎砖里。
腿软到底，他咧了下嘴，那股怕的状态反倒彻底消散了。
“行吧，陪你坐会儿。”
他捡起半块碎砖在地上划拉。
“知道恨一个人啥滋味不？就跟你家楼上天天后半夜挪凳子似的，你在底下气得一宿一宿睡不着，人家在楼上睡得打呼，压根不知道你在骂他。你说你亏不亏。”
“坎儿也是，你老蹲坎底下仰着脖子看，它比天都高，哪天你爬上去坐会儿，回头一瞅，嗨，就一块破石头，还硌屁股。”
他划拉砖的手停了。
“我这手上，也有一个，绝对不能丢的东西。”
他把左手腕递到眼前，袖子蹭上去，露出那只银镯。
他盯着镯子，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妈给的，她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套我手上，把我塞进柜子里，让我别出声，她说她不来接，我就别出来。”
“我在柜子里蹲到天亮，腿麻得不是自己的，自己推的门，屋里没人，她再也没回来。”
“更可笑的是，这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我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他捏着镯子，有些愣神。
然后自嘲一笑，“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啊，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下，我爸呢，他在哪儿，这话我揣了十几年，找不着人问。”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后来我琢磨过劲儿了，我要是蹲在黑处不走了、烂了，这辈子都等不着那个说法，我得活着出去，把人找着，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
他把袖子拽回去盖住镯子，冲那团黑影抬了抬下巴。
“怨我也怨过，恨我也恨过，没用，疼的全是我自己。”
他声音轻下来。
“所以啊，不怕了，不怨了，咱也不恨了，恨人这活儿太累，你歇了吧，啊。”
明显能感觉到身边的伽椰子顿了下，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松开。
垂在地上的黑发顺着肩头滑下去，灰白色的衣物跟退潮似的从她身上褪开，散成细灰。
灰落尽，碎砖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风华正茂的年纪，眉眼干干净净，身上浮起一层白光，很淡，温温的。
她低着头，两只手捧着那截红绳，眼泪一颗一颗砸上去，绳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撑着地挪过来，在杨天昊旁边坐下，肩挨着肩，跟俩蹲墙根晒太阳的街坊似的。
“谢谢。”
杨天昊张着嘴，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耳朵尖一下红了，把脸扭到一边：“谢、谢啥，小爷路过，腿软，歇会儿……”
姑娘笑了一下，身上的白光开始往外散，化成一粒一粒光点往上升。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绳，看了很久，声音低到怕惊着谁似的。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唯一的，痕迹。”
杨天昊低头看了眼腕上镯子的位置，又看向她。
他想问点什么，可张了两次嘴，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不远处，小九抬起左手腕，那半圈绳印还在，绳已经跟着光走了。
姑娘冲他挥了挥手，人连着那截红绳一齐化成温白的光，光点在半空聚成一小团，安安稳稳悬着。
这片废墟，头一回这么静。
杨天昊一个人坐在碎砖上，把腕上那只镯子隔着袖子攥进手心，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这次没骂街。
李晚星先走上前，指尖探进那团光里。
温温的，她刚收回手，老六轻轻一蹦，双手在半空一合，把那团温光整个摘了下来。
他从作训服中掏出另一个更亮一些的光球，把它们碰在了一起。
“九，这团，比一路收的都多。”
杨天昊本来还坐在地上没缓过劲儿，听见这句抬头，正看见两团光在老六掌心里合并成一团。
他刚送那姑娘走，脸上的水迹还没干，扶着断墙往起站，腿一软，又撑了一把才站稳，手指着老六的手。
“你干嘛？！”
老六被他喊得一哆嗦，赶紧把光团往怀里揣。
杨天昊瞬间吼了起来：“放下，你给我放下！那是个人！人家刚坐我边上，刚跟我道了谢，你，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老六拿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人？这是一团能量！待会儿也得散，不揣白不揣！”
“你没听见她说的话么！！”
“她人都没了……”
“她……她……”杨天昊眼睛通红，往老六的方向挣扎着，被林泽川一把按住肩膀，往身后带了半步。
林泽川眼睛看着小九。
刚在一口锅里捞过命，这一秒，两拨人的家伙又都拎回了手里。
李李若有所思的挡到李晚星侧前。
林五五直起腰，目光在那光团和小九脸上来回徘徊。
现场只有李晚星还坐在那块平砖上。
从那姑娘化成光起她就坐着，这会儿抬了抬手，声音不高，把杨天昊后头那句噎了回去。
“回来吧。”
她看着老六怀里透光的地方。
“给我看一眼。”这句话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老六眯着眼睛盯着李晚星，随即扭头看向小九。
小九靠在断墙上，下巴往老六那边一抬。
“给她看。”
老六不情不愿，把光团掏出来托在掌心，手伸到一半又往回勾了勾，不肯撒手。
李晚星坐着没起身，把手伸过去，指尖在光团上方一寸停住。
一团极淡的温度传来，这个感觉有点像青稞的生命能量。
她盯着那光团看了几息，回忆着之前的能量门，“这地方的本地生物，死亡时都会出现这团能量，对么？”
“你们既然在收集这个能量，证明它有用，是你们组织需要它？还是离开这里，需要它。”
老六脸上那点不情愿僵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李晚星把手收回来。
“看样子，我说对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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