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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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昂正准备有所动作，忽然听到身后有风声。
那风声极轻，像衣角擦过石棱，又像有人贴着洞壁猛地扑出。
他汗毛一炸，后脊梁如被针扎，来不及回头，整个人猛地朝地上一滚，
肩头砸在湿滑的岩石上，连翻两圈，顺势把背靠向一堵斜壁。
“砰！”
他原先站的地方，一只穿着军用高帮靴的脚踩碎了地上一块灰白的碎石，
顾昂半跪在地上，手电光横扫过去。
对面站着一个高壮男子，四十多岁，剃着寸头，穿一身迷彩服，腰上系着皮带，左边插着把牛皮刀鞘。
他面貌凶狠，颧骨高，下巴一层青黑胡茬，一看就是狠人，
那男子也没想到顾昂反应这么快，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顾昂的脸。
他眼神一缩，声音压在喉咙里，又低又狠：
“你是谁？”
此前他根本没见过顾昂，忽然在这洞穴深处见到一个陌生人，他如何不惊？
顾昂心里同样惊讶。
这人不是刘大斧队伍里的。他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
忽然记起之前埋纸条的那个鬼祟壮汉，
眼前这人和那壮汉，十有八九是一路，是那拨背后势力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乱入，只是可能性就比较小了，
顾昂没有急着起身，只把手电光稍微偏了偏，
他喘了口气，做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我是个打猎的，在山上追獐子，误打误撞滚进了这个洞里，走岔了道，才到这儿。”
男子上下扫了顾昂一眼。
这年轻人身上穿的很严实，双臂，腿上打着奇怪盔甲，
但总体上确实是猎户的打扮，男子没多追究，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顾昂“哎”了一声，默默朝旁边退了几步。
他故意放慢动作，手电光也跟着往下垂，整个人缩在石壁阴影里，像被吓破了胆的野物。
他退到离洞口不远的一块凸石旁，便不再动，只用眼角余光盯着那男子。
那男子没再把顾昂当回事，转身朝洞穴中央望去。
手电光落在那株肉灵芝上，乳白色的表皮泛着温润淡光，像一大团从地底冒出来的活肉。
男子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往前迈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里冒着贪婪。
顾昂在一旁冷冷看着，他早就觉得这肉灵芝不对劲。
这么大一株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生在洞中央，四周连个虫蚁都看不见，地上那些木炭和碎陶片，怕是以前想取它的人留下的。
这地方不干净，正好让这人上去探探路，有什么机关玄妙，一试便知。
那男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他脸上兴奋还在，但脚下不再往前。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到顾昂身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多了一层阴狠。
他指了指那肉灵芝，冲顾昂道：
“你，过去，把那东西摘下来。”
顾昂像触电一样缩了缩肩膀，连连摆手，声音发颤：
“大兄弟，别、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打猎的，哪敢碰这奇怪的东西。
我不要，不要，你放了我吧，我这就走，保证不回头。”
他嘴上说得惶恐，脸上也憋出一层细汗，可心里却很冷静，他知道，这男子不会放他走。
果然，男子狞笑一声，右手往腰后一摸，掏出一把短匕首。
那匕首在光里泛出乌沉沉的冷光，刀柄缠着黑布，刃口磨得极利。
他一步步朝顾昂逼过来，嘴里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要价？叫你去就去，再废话，我先给你放放血。”
顾昂表面上吓得直往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石壁，抖抖索索地喊着：
“别、别动手，我真不想要那东西……”
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他知道无法善了。
这人已经起了杀心，不管自己去不去摘那肉灵芝，最后都走不脱。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对方露出破绽的刹那。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男子全身，
高壮，骨架大，胳膊长，掌心粗厚，虎口有厚茧，一看就是练过枪、耍过刀的人。
再看对方下盘沉实，走路时脚掌先落，重心压得低，
顾昂心里一沉，这人跟自小练武的大舅哥林松年比，怕也不遑多让。
近身肉搏，他讨不了好。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慌，只能等。
男子其实从一开始就盯着顾昂。
他见这年轻人两手空空，没有刀，也没有枪，连个像样的猎叉都没带，心里底气十足。
他之前也是一身装备，只是在躲避那群恐怖的蜈蚣时丢了，
眼前这个猎人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虽然丢了武器，可没怎么受伤就来到了这里，
不过，再好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
他故意放慢步子，用匕首在掌心里拍了几下，嘴里一句句地吓唬：
“别耍花样，我数三个数，再不去，这匕首就送你上路。”
他见顾昂只是往后缩，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别的动作，心里那点耐心慢慢耗尽了。
他猛地低喝一声，脚下骤然发力，像个铁塔一样朝顾昂撞了过去。
顾昂瞳孔一缩。
对方的动作又快又猛，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空隙。
那股爆发力，果然与大舅哥林松年相差无几。
顾昂知道，一旦被对方近身，自己在这种空间里，多半要吃亏。
甚至等不到自己再掏出什么趁手的东西，对方就能用匕首扎进自己喉咙。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顾昂的手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像是只在腰间一抹，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黑黝黝的东西。
黑星手枪！
这枪一直放在他系统空间里，从外面谁也看不出来。
男子已经认定他是待宰的猎物，哪会想到一个看起来寒酸落魄的年轻猎户，会徒手变出一把制式手枪？
他的匕首刚刚扬起，才跨出半步，黑星就已经端平了。
“砰！”
一声枪响，声浪撞在四壁上，激出一串回响。
子弹不偏不斜，正中男子右膝，把他支撑腿打得往后一错，整个人便像被抽了腿骨一样朝前栽去。
“砰！”
第二枪紧接着响起，根本没有给男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顾昂手指扣下扳机的一瞬，手腕纹丝不动，枪口微微一压，精准地指向男子左膝。
这一枪把男子彻底钉在地上。
男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来，两只膝盖同时爆开，裤腿在瞬间被血浸透。
他重重地摔在顾昂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匕首脱手飞出去，
他半张脸砸在地上，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两下，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顾昂垂下枪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
洞里的硝烟味慢慢散开，手电光落在那男子逐渐涣散的眼睛上。
对方似乎到死也想不明白，这个胆小的猎户，怎么会变成可怕的神枪手？
男子一脸痛苦，两条膝盖已被子弹打穿，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歪倒在地，硬撑着一条胳膊想坐起来，可腿使不上力，只把上半身勉强支起个角度，喉咙里嗬嗬喘着粗气。
顾昂没有下一步动作，黑洞洞的枪口仍指着他的心口，脚下一步未动。
他要趁这人神志还没断，把话头撬开，多打听些消息。
这也是他没有一开始就用黑星打致命的地方，
不然凭借的他的枪法，又是偷袭，对方哪有活命的道理？
顾昂问：“你们怎么进来的？跟什么人一起进来的？”
男子牙关打着颤，疼得直抽气，断断续续地答道：
“我们……和队里的人，还有一支猎户队伍……一起进来……用炸药炸开山岩，才发现里面有个洞穴。”
他说几句就喘一阵，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和着血水糊了一脸。
顾昂听罢，心里像有道冷电划过。
猎户队伍？
这个节骨眼能到这里的猎户，除了刘大斧那帮人，不会再有第二支。
他再看向地上这人，愈发觉得对方不是普通人。
那身迷彩服，腰里军用皮带，方才出手时下盘的沉实，都讲述着他来历的特殊，
顾昂没追问炸药和队伍，只把话头一拐，继续问：
“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听到这话，眼神里像有根弦被拨了一下，随即又死死绷住。
他抿紧嘴唇，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哼，不再吐露半个字。
顾昂看着他的脸，心里更笃定了，这人身上有秘密，
方才对方扑过来那一下，爆发力极猛，脚步刁钻，若不是自己有黑星在手，真被近了身，鹿死谁手还难说。
这分明是经受过长期搏杀训练的人，和自小练武的大舅哥林松年比，甚至犹有过之，
对方的眼神告诉顾昂，这人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莫不是有军方背景？
顾昂眼神一闪，忽然觉得有些麻烦了，
男子不再说话了，喘息一下一下地，显然他快不行了，
他忽然把脸偏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顾昂，嘴里挤出几个字：
“给……给我个痛快。”
那声音虚弱，却带着死志。
顾昂把自己语气放平，像在同人商量一件买卖：
“你回我几句话，我说话算话，可以考虑救你。”
男子听完，愣住了那么一瞬。
接着，他嘴角一扯，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惨然一笑。
喉咙里突然往上一涌，一口黑血从牙缝里喷出来，溅在顾昂靴边。
他整个人猛地一挺，像条离水的鱼在岸上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重重摔回地上，脑袋一歪，瞳孔缓缓散开，再没了进出的气。
顾昂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检查。
他伸手探向男子颈侧，指下只剩一片湿冷黏腻，脉搏全无。
再掰开对方牙关，口腔里一股苦杏仁味混着血腥冲鼻，后槽牙处还残留着黑紫色的粉末。
顾昂脸色难看，暗骂一句，这人服毒了。
这人事先在牙根旁藏了毒，见套不出话，又没等来救命的准信，便自己咬碎了。
是自己那句话反倒让他下了决心，求个干脆。
此种行径，让顾昂想到之前协助当地公安抓捕的一伙儿敌特，
当时也有几个敌特当着他们的面用此方法自尽了，
人死不能开口，身份却不能不查。
顾昂半跪下来，把枪往后腰一别，开始翻找男子的衣服。
他先摸裤袋，又翻上衣口袋，再探内衬和腰带暗格，一寸都没放过。
迷彩服料子里缝着夹层，顾昂手指伸进去，摸到几片硬纸和一枚金属圆片。
他用力一撕，把暗袋扯开个口子，很快，一枚徽章从滑到掌心。
青天...白日！
顾昂哪里还猜不到，这人的身份？
当前这年景，海峡两边风声紧，对面小岛上派出来的人，不少就是这么个路数：假借各种由头，潜入内地办事。
顾昂自己就曾协助红星公社派出所抓过“鼹鼠”小组，对这套行事手法并不眼生。
知晓对方的真正身份后，顾昂心中的担忧倒是去了些，
他慢慢站起身，冷眼扫向地上的尸体。
顾昂知道眼下不是磨蹭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先前那男子的队伍里究竟有多少人，
但只是一个便如此难对付，顾昂可不想再多待，
而且若是让那些人知道同伴因自己而死，恐怕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再次看向肉灵芝，意念一动，系统扫描功能瞬间铺开，扫向肉灵芝周围的地界。
无形的波纹从他眉心荡出去，贴着地面、洞壁和石梁，
鉴定视角传回来的信息，全汇聚到他脑子里，
他只留了三分心神在外头戒备，其余全压在那株肉灵芝四周。
扫描刚深入半尺，顾昂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肉灵芝扎根的石台底下，不是死地。
石台内部有一条极细的空腔，从肉灵芝根须处一路向下，
空腔尽头连着一块青灰色石板，石板下压着数根指头粗的藤索，藤索早被地底湿气浸得发黑，却还勒得紧紧绷绷。
那些藤索分作两股，一股直插入头顶岩层，一股沿着地面石缝往远处去。
顾昂顺着那股藤索的方向扫下去，瞳孔骤然一缩。
藤索往远处延伸了二十来丈，穿过几重岩壁，最终没入一片他刚刚才经过的区域。
那正是他先前险些惊动的蜈蚣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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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他原先站的地方，一只穿着军用高帮靴的脚踩碎了地上一块灰白的碎石，
顾昂半跪在地上，手电光横扫过去。
对面站着一个高壮男子，四十多岁，剃着寸头，穿一身迷彩服，腰上系着皮带，左边插着把牛皮刀鞘。
他面貌凶狠，颧骨高，下巴一层青黑胡茬，一看就是狠人，
那男子也没想到顾昂反应这么快，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顾昂的脸。
他眼神一缩，声音压在喉咙里，又低又狠：
“你是谁？”
此前他根本没见过顾昂，忽然在这洞穴深处见到一个陌生人，他如何不惊？
顾昂心里同样惊讶。
这人不是刘大斧队伍里的。他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
忽然记起之前埋纸条的那个鬼祟壮汉，
眼前这人和那壮汉，十有八九是一路，是那拨背后势力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乱入，只是可能性就比较小了，
顾昂没有急着起身，只把手电光稍微偏了偏，
他喘了口气，做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我是个打猎的，在山上追獐子，误打误撞滚进了这个洞里，走岔了道，才到这儿。”
男子上下扫了顾昂一眼。
这年轻人身上穿的很严实，双臂，腿上打着奇怪盔甲，
但总体上确实是猎户的打扮，男子没多追究，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顾昂“哎”了一声，默默朝旁边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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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到离洞口不远的一块凸石旁，便不再动，只用眼角余光盯着那男子。
那男子没再把顾昂当回事，转身朝洞穴中央望去。
手电光落在那株肉灵芝上，乳白色的表皮泛着温润淡光，像一大团从地底冒出来的活肉。
男子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往前迈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里冒着贪婪。
顾昂在一旁冷冷看着，他早就觉得这肉灵芝不对劲。
这么大一株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生在洞中央，四周连个虫蚁都看不见，地上那些木炭和碎陶片，怕是以前想取它的人留下的。
这地方不干净，正好让这人上去探探路，有什么机关玄妙，一试便知。
那男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他脸上兴奋还在，但脚下不再往前。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到顾昂身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多了一层阴狠。
他指了指那肉灵芝，冲顾昂道：
“你，过去，把那东西摘下来。”
顾昂像触电一样缩了缩肩膀，连连摆手，声音发颤：
“大兄弟，别、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打猎的，哪敢碰这奇怪的东西。
我不要，不要，你放了我吧，我这就走，保证不回头。”
他嘴上说得惶恐，脸上也憋出一层细汗，可心里却很冷静，他知道，这男子不会放他走。
果然，男子狞笑一声，右手往腰后一摸，掏出一把短匕首。
那匕首在光里泛出乌沉沉的冷光，刀柄缠着黑布，刃口磨得极利。
他一步步朝顾昂逼过来，嘴里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要价？叫你去就去，再废话，我先给你放放血。”
顾昂表面上吓得直往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石壁，抖抖索索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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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他知道无法善了。
这人已经起了杀心，不管自己去不去摘那肉灵芝，最后都走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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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飞快扫过男子全身，
高壮，骨架大，胳膊长，掌心粗厚，虎口有厚茧，一看就是练过枪、耍过刀的人。
再看对方下盘沉实，走路时脚掌先落，重心压得低，
顾昂心里一沉，这人跟自小练武的大舅哥林松年比，怕也不遑多让。
近身肉搏，他讨不了好。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慌，只能等。
男子其实从一开始就盯着顾昂。
他见这年轻人两手空空，没有刀，也没有枪，连个像样的猎叉都没带，心里底气十足。
他之前也是一身装备，只是在躲避那群恐怖的蜈蚣时丢了，
眼前这个猎人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虽然丢了武器，可没怎么受伤就来到了这里，
不过，再好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
他故意放慢步子，用匕首在掌心里拍了几下，嘴里一句句地吓唬：
“别耍花样，我数三个数，再不去，这匕首就送你上路。”
他见顾昂只是往后缩，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别的动作，心里那点耐心慢慢耗尽了。
他猛地低喝一声，脚下骤然发力，像个铁塔一样朝顾昂撞了过去。
顾昂瞳孔一缩。
对方的动作又快又猛，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空隙。
那股爆发力，果然与大舅哥林松年相差无几。
顾昂知道，一旦被对方近身，自己在这种空间里，多半要吃亏。
甚至等不到自己再掏出什么趁手的东西，对方就能用匕首扎进自己喉咙。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顾昂的手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像是只在腰间一抹，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黑黝黝的东西。
黑星手枪！
这枪一直放在他系统空间里，从外面谁也看不出来。
男子已经认定他是待宰的猎物，哪会想到一个看起来寒酸落魄的年轻猎户，会徒手变出一把制式手枪？
他的匕首刚刚扬起，才跨出半步，黑星就已经端平了。
“砰！”
一声枪响，声浪撞在四壁上，激出一串回响。
子弹不偏不斜，正中男子右膝，把他支撑腿打得往后一错，整个人便像被抽了腿骨一样朝前栽去。
“砰！”
第二枪紧接着响起，根本没有给男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顾昂手指扣下扳机的一瞬，手腕纹丝不动，枪口微微一压，精准地指向男子左膝。
这一枪把男子彻底钉在地上。
男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来，两只膝盖同时爆开，裤腿在瞬间被血浸透。
他重重地摔在顾昂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匕首脱手飞出去，
他半张脸砸在地上，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两下，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顾昂垂下枪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
洞里的硝烟味慢慢散开，手电光落在那男子逐渐涣散的眼睛上。
对方似乎到死也想不明白，这个胆小的猎户，怎么会变成可怕的神枪手？
男子一脸痛苦，两条膝盖已被子弹打穿，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歪倒在地，硬撑着一条胳膊想坐起来，可腿使不上力，只把上半身勉强支起个角度，喉咙里嗬嗬喘着粗气。
顾昂没有下一步动作，黑洞洞的枪口仍指着他的心口，脚下一步未动。
他要趁这人神志还没断，把话头撬开，多打听些消息。
这也是他没有一开始就用黑星打致命的地方，
不然凭借的他的枪法，又是偷袭，对方哪有活命的道理？
顾昂问：“你们怎么进来的？跟什么人一起进来的？”
男子牙关打着颤，疼得直抽气，断断续续地答道：
“我们……和队里的人，还有一支猎户队伍……一起进来……用炸药炸开山岩，才发现里面有个洞穴。”
他说几句就喘一阵，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和着血水糊了一脸。
顾昂听罢，心里像有道冷电划过。
猎户队伍？
这个节骨眼能到这里的猎户，除了刘大斧那帮人，不会再有第二支。
他再看向地上这人，愈发觉得对方不是普通人。
那身迷彩服，腰里军用皮带，方才出手时下盘的沉实，都讲述着他来历的特殊，
顾昂没追问炸药和队伍，只把话头一拐，继续问：
“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听到这话，眼神里像有根弦被拨了一下，随即又死死绷住。
他抿紧嘴唇，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串闷哼，不再吐露半个字。
顾昂看着他的脸，心里更笃定了，这人身上有秘密，
方才对方扑过来那一下，爆发力极猛，脚步刁钻，若不是自己有黑星在手，真被近了身，鹿死谁手还难说。
这分明是经受过长期搏杀训练的人，和自小练武的大舅哥林松年比，甚至犹有过之，
对方的眼神告诉顾昂，这人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莫不是有军方背景？
顾昂眼神一闪，忽然觉得有些麻烦了，
男子不再说话了，喘息一下一下地，显然他快不行了，
他忽然把脸偏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顾昂，嘴里挤出几个字：
“给……给我个痛快。”
那声音虚弱，却带着死志。
顾昂把自己语气放平，像在同人商量一件买卖：
“你回我几句话，我说话算话，可以考虑救你。”
男子听完，愣住了那么一瞬。
接着，他嘴角一扯，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惨然一笑。
喉咙里突然往上一涌，一口黑血从牙缝里喷出来，溅在顾昂靴边。
他整个人猛地一挺，像条离水的鱼在岸上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重重摔回地上，脑袋一歪，瞳孔缓缓散开，再没了进出的气。
顾昂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检查。
他伸手探向男子颈侧，指下只剩一片湿冷黏腻，脉搏全无。
再掰开对方牙关，口腔里一股苦杏仁味混着血腥冲鼻，后槽牙处还残留着黑紫色的粉末。
顾昂脸色难看，暗骂一句，这人服毒了。
这人事先在牙根旁藏了毒，见套不出话，又没等来救命的准信，便自己咬碎了。
是自己那句话反倒让他下了决心，求个干脆。
此种行径，让顾昂想到之前协助当地公安抓捕的一伙儿敌特，
当时也有几个敌特当着他们的面用此方法自尽了，
人死不能开口，身份却不能不查。
顾昂半跪下来，把枪往后腰一别，开始翻找男子的衣服。
他先摸裤袋，又翻上衣口袋，再探内衬和腰带暗格，一寸都没放过。
迷彩服料子里缝着夹层，顾昂手指伸进去，摸到几片硬纸和一枚金属圆片。
他用力一撕，把暗袋扯开个口子，很快，一枚徽章从滑到掌心。
青天...白日！
顾昂哪里还猜不到，这人的身份？
当前这年景，海峡两边风声紧，对面小岛上派出来的人，不少就是这么个路数：假借各种由头，潜入内地办事。
顾昂自己就曾协助红星公社派出所抓过“鼹鼠”小组，对这套行事手法并不眼生。
知晓对方的真正身份后，顾昂心中的担忧倒是去了些，
他慢慢站起身，冷眼扫向地上的尸体。
顾昂知道眼下不是磨蹭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先前那男子的队伍里究竟有多少人，
但只是一个便如此难对付，顾昂可不想再多待，
而且若是让那些人知道同伴因自己而死，恐怕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再次看向肉灵芝，意念一动，系统扫描功能瞬间铺开，扫向肉灵芝周围的地界。
无形的波纹从他眉心荡出去，贴着地面、洞壁和石梁，
鉴定视角传回来的信息，全汇聚到他脑子里，
他只留了三分心神在外头戒备，其余全压在那株肉灵芝四周。
扫描刚深入半尺，顾昂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肉灵芝扎根的石台底下，不是死地。
石台内部有一条极细的空腔，从肉灵芝根须处一路向下，
空腔尽头连着一块青灰色石板，石板下压着数根指头粗的藤索，藤索早被地底湿气浸得发黑，却还勒得紧紧绷绷。
那些藤索分作两股，一股直插入头顶岩层，一股沿着地面石缝往远处去。
顾昂顺着那股藤索的方向扫下去，瞳孔骤然一缩。
藤索往远处延伸了二十来丈，穿过几重岩壁，最终没入一片他刚刚才经过的区域。
那正是他先前险些惊动的蜈蚣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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