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让我苏州先行一步
全苏州就三十二个乡级学堂，陆离随机抽检十个，前九个都没有任何问题，本该圆满结束的学堂建设工程，结果在最后一个上面出了问题……真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除了孙攸外，一行人回到苏州，褚遂良知晓此事之后跟他问道：“要借题发挥吗？”
“你有想法？”陆离想到了什么，“不能是司户曹和司仓曹出问题了吧？”
“那没有。”褚遂良否认，随后问道：“但是不换一拨人吗？这次学堂的事件除了减料之外，可还有偷工之事。”
陆离顿时明白褚遂良的意思了，“但是苏州就那么大，换来换去能做的人就那么些，除非换外面的人进来，但是派外地人来就比较繁琐了。”
最近苏州的工匠们确实很忙，只要有空就都能有工作，而且做的是公家的活，做的越多那收入越多，难免有人会产生小心思，懈怠偷懒一下。
或许大事没几件，但是不光彩的小事肯定屡禁不鲜……这种事情就像抓贪官，贪官是抓不完的，但不能不抓。
“旧有商鞅立木，这种立规矩的事情最不能怕麻烦。”
“好吧，你有什么心仪的人选吗？”
陆离看着褚遂良，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拿这事来达成他的一些小目地，毕竟他才跟扬州孙家那边接触了。
这些目地不一定是为了物质钱财，功名利禄皆有可能。
“这是司工曹那边和孙司马的事，下官就不多言了。”
“好。”
陆离转头把这事交给了司工曹那边。
孙攸负责的事情前脚出了差池，没收拾完之前就再度再委以重任不太合适，显得太心腹了些。
事情吩咐下去之后，见他有空了，婢女就跟他道：“郎君，学堂的学生虞清歌和李有，在你与孙司马下乡巡查时来找过您，想要询问芦苇填岸治水的问题。”
“都快天黑了，明天下午再让他过来吧。”
“唯。”
下值之后，陆离在家里思索一个问题：以后的苏锦、苏绣纺织业是以苏州子城和下面的县城为主，还是分化到下面的乡村家庭作坊为主？
以一定人口规模的城区为主，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可以更好的进行规模化种植、养殖、织造，各个环节拆分后再分工合作就能把生产效率提高上去，这是标准的产业集群。
苏锦想拿下中高端官用织造品，除了质量稳定之外，产出量不能小，因为朝廷每年的绢布消耗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仅落实在官员本身的消耗就不会少于十万匹。
三天两头缺货，供货不稳定很容易在朝廷那边落下口舌把柄，然后销路被别人分去。
“锦、绣……”陆离摸着下巴，随口问身边给他端来白开水的小玉，“小玉，织染署你了解吗？”
小玉放下水杯，回应道：“有所耳闻，格物院中就有不少织染署里调去的工匠。少府监的织染署下掌织户，上管作坊，朝廷所需的绫罗绸缎从种桑出料到织造染色全都可以在内部完成，且能生产全部所需织物。”
“我知道格物院有匠人是从织染署调过去的。”陆离点头随后道：“主要是想了解织染署那边，种桑养蚕织造染色各个环节是如何规划的。”
织染署那边有非家庭作坊式的生产方式，如果掌权人稍微有这么一点意识，应该也快摸索到垂直整合、产业集群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产业集群是放在哪里，具体运行是如何做的。
小玉摇头：“这个倒是不了解了。”
沉吟思索片刻之后，陆离遗憾道：“我写封信去长安询问一下吧。”
他遗憾的地方就在于去长安的书信来回太久了，多来回几次，一年时间就过去了。
早一年时间他能了解到具体情况，他就可以早一年下手做准备，苏州百姓的情况也可以早一年改善。
去到书房，他把产业集群的模式说了出来，而执笔的陈拂云一边写一边与他道：“郎君，这产业集群不就是纺织商行产出和将作监流水线式技艺的结合？”
“嗯，不知道朝廷和内帑那边有没有推进过。”
“可能没有，应当还没反应过来吧？”陈拂云说道：“而且这个模式，如今能使用的场景倒也不多，但少府监的织染署掌管织造这方面，倒是天然合适。”
“织造这方面的事情都可以套用这套模式，毕竟是一个成熟的行业，大唐各地都有地方有这条件，就看谁有本钱去推动而已……让我苏州先行一步看看，若是没问题，大唐各地都可以推进，纺织业兴起，只要销路能打通，于大唐百姓无害半分。”
“确实如此。”陈拂云附声应和。
书信写完之后，陆离却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工业革命，怎么从纺织业开始这么合适？
历史上第1次工业革命就是从英国的纺织业开始的，他们这边清朝末年民国时期工业萌芽，也是从纺织业开始的。
现在他来到唐朝了，还是从纺织业开始下手改造。
思索了一下，他感觉这个产业确实合适作为工业革命的起手式，需求稳定量又大、环节可拆分、技术可积累优化、入门门槛不高、产品标准化简单、利润空间巨大……
想到这里，他立刻琢磨了起来：“还有没有类似的产业呢？造纸、瓷器、印刷、粮食加工？虽然比纺织业差点，但好像也还行？”
嗯……造纸和瓷器他已经在做了，但粮食加工不好做。
粮食加工的加工环节好说，但是运输问题太大了，其附加利润还无法覆盖长途运输费用，就没办法让加工好的粮食跑遍全国，只能局限于本地消费。
至于印刷……苏州离竹纸产地距离够近，就是墨还不够便宜。
“想要提高识字率，书的价格就得便宜，能便宜一文钱是一文钱。印刷除了印刷术和纸张之外，墨也是一个问题，苏州想做做印刷中心，那就是还缺墨水？”
陆离微微皱眉，他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个技术，因为之前普价印刷的前置技术普价竹纸还没点起来，现在纸张技术点起来了，也有这个需求了，是时候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陈拂云见自家郎君写完书信后，在书房里出神发起呆来，见他思索许久后起身来回踱步，便开口问道：“郎君，怎么了？”
“在思考墨水的问题。”
陆离摸着下巴说到：“百姓想读书识字，除了书本外，写字所需的纸张、墨水消耗都不小，纸张的问题如今得到了缓解，但是墨水却还没有。”
因为之前做债券的防伪油墨，他了解过墨水的制作。
现在的墨水主要是烟墨，也就是在烧了松树之后得到细腻优质烟灰，再将烟灰融入特定胶水之中锤打揉合，再阴干成锭。
而名贵的油烟墨，是在灯火上方放碗，积攒灯火燃烧后的那一缕升腾油烟灰，其光泽更胜烧灶式的松烟。
陈拂云一听就明白了，毕竟她管书房这方面，这个还是懂点的：“御用香墨无价可量，市面名贵油烟墨价值数十贯，普通松烟墨最低也需四五百文钱一斤，于普通百姓而言确实破费。明日需要拂云出去打探这松烟墨如何制作吗？”
五百文一斤看似挺多，毕竟墨水相较于纸张更加耐用，可是对钱财拮据的普通百姓来说，一年多花个一两百文钱，那都得从牙缝里扣出来才行。
若是二三十年后，大唐在郎君及当今陛下的治下变得富裕了，可能这墨价于普通百姓而言并非负担。
但她知道，二三十年后大唐富裕了才能做到的事情，不是自家郎君想要的，也不是当今陛下想要的。
当今陛下想要的是即刻实现二三十年后、大唐变得富裕后才能力所能及的事情，而自家郎君也是因此才受到陛下重视，因为自家郎君当真能实现此愿。
“你出去打探倒是不用了，我了解墨水的制作。”
陆离一边回着话，一边在心里嘀咕：“理论上来说，墨水是指能方便在纸上写字，不易褪色磨损耐水耐光的颜料……”
不是什么碳黑都可以拿来做墨水色料的，就比如他铅笔用的石墨，在汉代的时候石墨确实是主要的墨水色素来源，但是书写出来的字远没有烟墨那般色泽光彩又耐水耐光，所以就被性能更优异的烟墨取代了。
而如果走化学合成路径，那之前煤炭焦油提炼出来的苯胺做的染料不行，这玩意是在染布上长出来的色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先做染料再上色。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些别的技术难关，如果运用到纸上的话，想要这个技术变得成熟，相比于染布上色有不小的难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攻克这个难题。
而寻常的黑色染料……陆离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皂斗、五倍子、乌桕叶熬煮后浸泡，然后再放入绿矾液中就会变成蓝黑色，布料需要多次浸染才能会变成黑色？
植物提取物和绿矾的化学反应，相比于石墨、烟墨肯定是便宜一些的，就是不知道性能如何？
墨水这方面的研究，古人们也不是没有研究过，如果适用的话，应该会成为主流才对，既然没成为主流，那肯定就是有什么缺陷在。
“明日让十三娘采买一些五倍子和绿矾来制成染黑色布料的染料当墨水试试如何……”
说到这里，陆离又顿了顿，说：“算了，我明个去染坊问问具体情况吧。”
作为染布的色料，如果这个染料有什么缺陷的话，染坊那边的匠人应该也会了解，自己去问问就知道了。
……
第二天，陆离早上在衙门里处理苏州政务，下午虞清歌和李有立刻找了过来。
两学生对他行过礼后，他问道：“你们找我想问什么？”
虞清歌立刻问：“先生，学生想问的是芦苇填岸的技艺不进行研究吗？”
“并非没有进行研究。”陆离摇头：“我已经回信让长安土木学堂那边去进行研究了。”
说到这个，李有立刻道：“嗯……先生，清歌作为提起者他来研究不是更好吗？而且我们就要在苏州这里进行实地实践了。”
陆离说道：“可以去研究，但是你们的重心现在不在这里，因为你们接触水利的时间不够长，基础把握的还不够多。现在更重要的是学习基础，尽快掌握大量相关基础知识，而在此之上的研究，等你们回到了长安，芦苇填岸的基础理论已经呈出了，那你们顺势就可以收获知识，去进行更进一步的相关研究和实践操作。”
虞清歌他们是提出者，理论上这事儿更合适他们去研究，但是在陆离看来，芦苇填岸这种“土方法”太容易落伍了。
若是虞清歌他们真有才能，以后肯定是去主持重大的水利工程，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土方法上面。
那些大工程都是年深日久的活，人一辈子也做不了几个，注意注意力专精一点就好。
而芦苇填岸的可行性和理论原理，虞清歌他们只需要在别人研究统合出来后，直接攫取知识就够了，这样子很快，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因为他注意到李有那原本渴望的眼神稍微暗淡下去，他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年轻人渴望机遇和功勋？毕竟不是谁都像自己这样喜欢躺平的。
于是他又解释说到：“放心吧，这份功劳是你们的，没有人可以夺去，我都是记在心里写在纸上的。”
听他说到这个，李有立马有些面红耳赤的着急说道：“没有没有，先生，我们不是怕功劳被人夺去。我们只是觉得我们也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相关研究而已，毕竟研究起来，应该还是提出这个建议的清歌更合适去深入研究。”
怕被夺功这个角度……也是让虞清歌有些意外，连忙道：“嗯嗯，先生，我们没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得别人研究未必有我们合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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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孙攸外，一行人回到苏州，褚遂良知晓此事之后跟他问道：“要借题发挥吗？”
“你有想法？”陆离想到了什么，“不能是司户曹和司仓曹出问题了吧？”
“那没有。”褚遂良否认，随后问道：“但是不换一拨人吗？这次学堂的事件除了减料之外，可还有偷工之事。”
陆离顿时明白褚遂良的意思了，“但是苏州就那么大，换来换去能做的人就那么些，除非换外面的人进来，但是派外地人来就比较繁琐了。”
最近苏州的工匠们确实很忙，只要有空就都能有工作，而且做的是公家的活，做的越多那收入越多，难免有人会产生小心思，懈怠偷懒一下。
或许大事没几件，但是不光彩的小事肯定屡禁不鲜……这种事情就像抓贪官，贪官是抓不完的，但不能不抓。
“旧有商鞅立木，这种立规矩的事情最不能怕麻烦。”
“好吧，你有什么心仪的人选吗？”
陆离看着褚遂良，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拿这事来达成他的一些小目地，毕竟他才跟扬州孙家那边接触了。
这些目地不一定是为了物质钱财，功名利禄皆有可能。
“这是司工曹那边和孙司马的事，下官就不多言了。”
“好。”
陆离转头把这事交给了司工曹那边。
孙攸负责的事情前脚出了差池，没收拾完之前就再度再委以重任不太合适，显得太心腹了些。
事情吩咐下去之后，见他有空了，婢女就跟他道：“郎君，学堂的学生虞清歌和李有，在你与孙司马下乡巡查时来找过您，想要询问芦苇填岸治水的问题。”
“都快天黑了，明天下午再让他过来吧。”
“唯。”
下值之后，陆离在家里思索一个问题：以后的苏锦、苏绣纺织业是以苏州子城和下面的县城为主，还是分化到下面的乡村家庭作坊为主？
以一定人口规模的城区为主，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可以更好的进行规模化种植、养殖、织造，各个环节拆分后再分工合作就能把生产效率提高上去，这是标准的产业集群。
苏锦想拿下中高端官用织造品，除了质量稳定之外，产出量不能小，因为朝廷每年的绢布消耗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仅落实在官员本身的消耗就不会少于十万匹。
三天两头缺货，供货不稳定很容易在朝廷那边落下口舌把柄，然后销路被别人分去。
“锦、绣……”陆离摸着下巴，随口问身边给他端来白开水的小玉，“小玉，织染署你了解吗？”
小玉放下水杯，回应道：“有所耳闻，格物院中就有不少织染署里调去的工匠。少府监的织染署下掌织户，上管作坊，朝廷所需的绫罗绸缎从种桑出料到织造染色全都可以在内部完成，且能生产全部所需织物。”
“我知道格物院有匠人是从织染署调过去的。”陆离点头随后道：“主要是想了解织染署那边，种桑养蚕织造染色各个环节是如何规划的。”
织染署那边有非家庭作坊式的生产方式，如果掌权人稍微有这么一点意识，应该也快摸索到垂直整合、产业集群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产业集群是放在哪里，具体运行是如何做的。
小玉摇头：“这个倒是不了解了。”
沉吟思索片刻之后，陆离遗憾道：“我写封信去长安询问一下吧。”
他遗憾的地方就在于去长安的书信来回太久了，多来回几次，一年时间就过去了。
早一年时间他能了解到具体情况，他就可以早一年下手做准备，苏州百姓的情况也可以早一年改善。
去到书房，他把产业集群的模式说了出来，而执笔的陈拂云一边写一边与他道：“郎君，这产业集群不就是纺织商行产出和将作监流水线式技艺的结合？”
“嗯，不知道朝廷和内帑那边有没有推进过。”
“可能没有，应当还没反应过来吧？”陈拂云说道：“而且这个模式，如今能使用的场景倒也不多，但少府监的织染署掌管织造这方面，倒是天然合适。”
“织造这方面的事情都可以套用这套模式，毕竟是一个成熟的行业，大唐各地都有地方有这条件，就看谁有本钱去推动而已……让我苏州先行一步看看，若是没问题，大唐各地都可以推进，纺织业兴起，只要销路能打通，于大唐百姓无害半分。”
“确实如此。”陈拂云附声应和。
书信写完之后，陆离却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工业革命，怎么从纺织业开始这么合适？
历史上第1次工业革命就是从英国的纺织业开始的，他们这边清朝末年民国时期工业萌芽，也是从纺织业开始的。
现在他来到唐朝了，还是从纺织业开始下手改造。
思索了一下，他感觉这个产业确实合适作为工业革命的起手式，需求稳定量又大、环节可拆分、技术可积累优化、入门门槛不高、产品标准化简单、利润空间巨大……
想到这里，他立刻琢磨了起来：“还有没有类似的产业呢？造纸、瓷器、印刷、粮食加工？虽然比纺织业差点，但好像也还行？”
嗯……造纸和瓷器他已经在做了，但粮食加工不好做。
粮食加工的加工环节好说，但是运输问题太大了，其附加利润还无法覆盖长途运输费用，就没办法让加工好的粮食跑遍全国，只能局限于本地消费。
至于印刷……苏州离竹纸产地距离够近，就是墨还不够便宜。
“想要提高识字率，书的价格就得便宜，能便宜一文钱是一文钱。印刷除了印刷术和纸张之外，墨也是一个问题，苏州想做做印刷中心，那就是还缺墨水？”
陆离微微皱眉，他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个技术，因为之前普价印刷的前置技术普价竹纸还没点起来，现在纸张技术点起来了，也有这个需求了，是时候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陈拂云见自家郎君写完书信后，在书房里出神发起呆来，见他思索许久后起身来回踱步，便开口问道：“郎君，怎么了？”
“在思考墨水的问题。”
陆离摸着下巴说到：“百姓想读书识字，除了书本外，写字所需的纸张、墨水消耗都不小，纸张的问题如今得到了缓解，但是墨水却还没有。”
因为之前做债券的防伪油墨，他了解过墨水的制作。
现在的墨水主要是烟墨，也就是在烧了松树之后得到细腻优质烟灰，再将烟灰融入特定胶水之中锤打揉合，再阴干成锭。
而名贵的油烟墨，是在灯火上方放碗，积攒灯火燃烧后的那一缕升腾油烟灰，其光泽更胜烧灶式的松烟。
陈拂云一听就明白了，毕竟她管书房这方面，这个还是懂点的：“御用香墨无价可量，市面名贵油烟墨价值数十贯，普通松烟墨最低也需四五百文钱一斤，于普通百姓而言确实破费。明日需要拂云出去打探这松烟墨如何制作吗？”
五百文一斤看似挺多，毕竟墨水相较于纸张更加耐用，可是对钱财拮据的普通百姓来说，一年多花个一两百文钱，那都得从牙缝里扣出来才行。
若是二三十年后，大唐在郎君及当今陛下的治下变得富裕了，可能这墨价于普通百姓而言并非负担。
但她知道，二三十年后大唐富裕了才能做到的事情，不是自家郎君想要的，也不是当今陛下想要的。
当今陛下想要的是即刻实现二三十年后、大唐变得富裕后才能力所能及的事情，而自家郎君也是因此才受到陛下重视，因为自家郎君当真能实现此愿。
“你出去打探倒是不用了，我了解墨水的制作。”
陆离一边回着话，一边在心里嘀咕：“理论上来说，墨水是指能方便在纸上写字，不易褪色磨损耐水耐光的颜料……”
不是什么碳黑都可以拿来做墨水色料的，就比如他铅笔用的石墨，在汉代的时候石墨确实是主要的墨水色素来源，但是书写出来的字远没有烟墨那般色泽光彩又耐水耐光，所以就被性能更优异的烟墨取代了。
而如果走化学合成路径，那之前煤炭焦油提炼出来的苯胺做的染料不行，这玩意是在染布上长出来的色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先做染料再上色。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些别的技术难关，如果运用到纸上的话，想要这个技术变得成熟，相比于染布上色有不小的难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攻克这个难题。
而寻常的黑色染料……陆离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皂斗、五倍子、乌桕叶熬煮后浸泡，然后再放入绿矾液中就会变成蓝黑色，布料需要多次浸染才能会变成黑色？
植物提取物和绿矾的化学反应，相比于石墨、烟墨肯定是便宜一些的，就是不知道性能如何？
墨水这方面的研究，古人们也不是没有研究过，如果适用的话，应该会成为主流才对，既然没成为主流，那肯定就是有什么缺陷在。
“明日让十三娘采买一些五倍子和绿矾来制成染黑色布料的染料当墨水试试如何……”
说到这里，陆离又顿了顿，说：“算了，我明个去染坊问问具体情况吧。”
作为染布的色料，如果这个染料有什么缺陷的话，染坊那边的匠人应该也会了解，自己去问问就知道了。
……
第二天，陆离早上在衙门里处理苏州政务，下午虞清歌和李有立刻找了过来。
两学生对他行过礼后，他问道：“你们找我想问什么？”
虞清歌立刻问：“先生，学生想问的是芦苇填岸的技艺不进行研究吗？”
“并非没有进行研究。”陆离摇头：“我已经回信让长安土木学堂那边去进行研究了。”
说到这个，李有立刻道：“嗯……先生，清歌作为提起者他来研究不是更好吗？而且我们就要在苏州这里进行实地实践了。”
陆离说道：“可以去研究，但是你们的重心现在不在这里，因为你们接触水利的时间不够长，基础把握的还不够多。现在更重要的是学习基础，尽快掌握大量相关基础知识，而在此之上的研究，等你们回到了长安，芦苇填岸的基础理论已经呈出了，那你们顺势就可以收获知识，去进行更进一步的相关研究和实践操作。”
虞清歌他们是提出者，理论上这事儿更合适他们去研究，但是在陆离看来，芦苇填岸这种“土方法”太容易落伍了。
若是虞清歌他们真有才能，以后肯定是去主持重大的水利工程，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土方法上面。
那些大工程都是年深日久的活，人一辈子也做不了几个，注意注意力专精一点就好。
而芦苇填岸的可行性和理论原理，虞清歌他们只需要在别人研究统合出来后，直接攫取知识就够了，这样子很快，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因为他注意到李有那原本渴望的眼神稍微暗淡下去，他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年轻人渴望机遇和功勋？毕竟不是谁都像自己这样喜欢躺平的。
于是他又解释说到：“放心吧，这份功劳是你们的，没有人可以夺去，我都是记在心里写在纸上的。”
听他说到这个，李有立马有些面红耳赤的着急说道：“没有没有，先生，我们不是怕功劳被人夺去。我们只是觉得我们也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相关研究而已，毕竟研究起来，应该还是提出这个建议的清歌更合适去深入研究。”
怕被夺功这个角度……也是让虞清歌有些意外，连忙道：“嗯嗯，先生，我们没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得别人研究未必有我们合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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